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扑克牌花色符号: 緬甸歸僑周明昆:回憶過往 逝水如斯

2019年11月11日 14:56   來源:福建僑報   參與互動參與互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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扑克梭哈玩法规则 www.spddj.com   逝水如斯 周明昆 / 口述 韓惠彬 / 撰文

  周明昆,男,緬甸歸僑,現年59歲,任職于福建武夷山華僑農場。

  倘若時光能倒回到20多年前,我定會不顧一切,和父親一起回緬甸仰光。

  去看那第21條大街上的老房子,看看當年的鄰居是否還在,我定要記住他們的名字,和他們一一說謝謝;我還想再牽著媽媽的手,穿過兩條街去臨海的姨母家,我會健步奔向二樓,去推開那扇厚重的百葉木窗,去看伊洛瓦底江的水緩緩入海,去聞那海的氣息,去找那窗邊看海的少年……

  

  緬甸仰光的街道筆直寬闊,這里綠樹成蔭,路旁的房屋呈井字形排列。第21條街道中間那棟4層高的小樓,父親買下樓中的二層,將其裝修成一套三室一廳的居室,安頓下了7口之家。

  忘了我們家是什么時候到的緬甸,只知道父親在緬甸出生,是家里的長子。聽父親說,他原來有10來個兄弟姐妹,二戰時,日寇侵緬甸,霍亂時期,爺爺攜全家從云南的六盤山一路翻山越嶺回祖籍地廈門同安的途中,幾個姑姑叔叔因病離世,只有5個姑姑和1個叔叔幸免于難?;氐較妹藕?,全家靠種地為生。因為緬甸還留有產業,等日本戰敗后,爺爺又舉家前往緬甸,繼續在仰光的營生。

  父親的學歷不高,只讀到了中學,許是書香世家的影響,他的書法寫得很好,尤其行草,一些書信還有家里的對聯大多出自他之手。父親還是個勤奮好學的人,入鄉隨俗學得了一口流利的英語,在緬甸一家肥皂工廠謀得了一份總務的差事,從此在仰光有了生活的依靠。之后和同鄉的母親相遇,自此娶妻生子便成自然。

  雖然工作繁忙,但父親總是盡可能騰出時間陪伴我們。我們所住的街道旁有很多佛塔,每到周末,父親和母親便帶我們到寺廟朝拜,有時候父親還開車帶我們去離家更遠的大金塔游玩,他還經常用閩南話和我講寺里供奉的菩薩的典故,以及廟里碑文上刻字的起源。那時我才五六歲,記不住父親講的那些故事,只覺得廟里的菩薩好高好大,到處都是一片金光燦燦。

  后來我得知,緬甸人把寺廟當做孩子的第二課堂,從孩子懂事起,他們就會帶孩子去寺內識文讀字,學習如何待人接物,以及如何面對身邊的一草一木。

  多年后想起,父親的這般言傳身教,其實飽含良苦用心。

  二

  1967年,“和平城”仰光并不和平。

  這年我7歲,為了讓我接受華文教育,父親為我選了仰光福建女子學校這所純華文學校就讀,然而入學不久,學校就被勒令停止教學。同年6月27日,數名暴徒在仰光市沖入“緬甸華僑教師聯合會”,制造了駭人聽聞的法西斯暴行,緬甸的排華達到高潮。

  時至今日,我仍記得那個烏云籠罩的午后。

  那天,提前從廠里下班的父親,如往常一般哄著搖籃里的妹妹安睡后,便帶著我和哥哥去樓下的井邊打水洗澡,洗完澡后,母親喊我們一起回屋吃飯。吃飯時父親匆匆扒了幾口后,便回屋收拾證件和護照,并把它們打包好放入樓下的儲物間,那時我和哥哥還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么,只覺得父親和母親緊張得異常。直到下午3點,隔壁的緬甸鄰居不斷喊我們去他家,我和哥哥這時才知道,屠殺華僑的風暴開始了。

  父親和母親抱著年幼的妹妹和弟弟,帶著我和哥哥,拎著提前備好的逃生包裹,一路奔向鄰居家避難。

  事后得知,在我們離開時,暴徒已經沖到了我們后面那棟樓,一樓賣米的華僑一家,全家7口人不幸遇難。若是我們晚走一步,后果不堪設想。

  第二天清晨回到家中,我們仍驚魂未定,一看到火光,以為屠殺又至,情急之中,我抱著妹妹摔下了樓梯,所幸父親接住了我們,我和妹妹才安然無恙。事后,當地政府看到局勢危險,為防止事態擴大,立即頒布國防治安緊急條例,置仰光于嚴密封鎖之下,并在全國戒嚴,勢態才漸趨穩定。

  自此過后,大批華僑撤離緬境,我們一家也在當年的12月登上了回國的飛機,離開了所住的仰光第21條大街。

  

  飛機落地昆明那天,艙外一片白雪皚皚,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白雪,雪花翩然而至,像柳絮也像蒲公英,落在臉上涼涼的。伴著雪花飄落,我們的新生活開始了。

  其實對于回國后落腳的地方,家族里有些分歧,有一方說要去臺灣省,也有一方說要回福建省。爺爺和父親是堅持回鄉的這一派,我想父親的這般堅持應該是為了讓我們有機會接受正統的華文教育?;辜塹玫筆泵宓榕嘔?,中文學校被迫關閉,父親仍堅持送我和哥哥去一位華僑的家里讀夜校。無數的暗夜里,在那塊布滿漢字的黑板下,我們埋頭,一筆一劃寫下一行行東方大國傳承千年的文字。

  當我們一家提著7個鐵箱走出機場時,兩位提前回國的姑姑早已在機場外等候。原來,早在1964年緬甸排華勢力抬頭時,爺爺就已送兩位姑姑到昆明讀書,看來那時他就對回國有了安排。

  我們一路從昆明坐火車到了福州,在華僑大廈短暫休整后,便被安排到了武夷山華僑農場。

  那時武夷山華僑農場剛建不久,滿眼荒蕪。農場的日子過得很清苦,但好像從沒聽到過父母親的抱怨,雖然生活條件簡陋,好在有熱心的鄰居和僑辦的工作人員幫助我們。記得那時我們還有補貼,勞作也評工分,最高可以領到1塊2一天,父親當時一天就能領到1塊1。之后農場開始建米廠,父親因為有管理的經驗便到了米廠工作,家里的經濟慢慢有了好轉。

  我也在農場的華僑小學繼續學習,從小學一直讀到高中畢業,之后認識了從緬甸回來的妻子,在農場成了家立了業,也開始有了自己的人生故事。

  

  仿佛遵循父親設定的人生軌跡般,這些年來,我的足跡未曾離開過農場。

  1978年高中畢業后,趕上越南排華,我就在農場負責安置越僑,并帶隊去開墾茶山。大概從那時起,我就和茶結下了不解之緣。

  1989年,我以干部身份帶頭建起了農場的第一家茶廠,將茶園的茶青收購,加工制成茶葉,再對外銷售,慢慢形成規模,有了效益,現在農場發展到了12家茶廠,2500多畝茶山,茶葉年產量達百萬斤以上。

  2000年實施“僑居造福工程”,政府有資金補貼,借著政策的東風,我和妻子花了10來萬,在原地基上自建房,當年結婚時蝸居的24平小平房如今搖身變成了兩層小樓。

  回國后,我就再沒回過緬甸,僅有的一次和父親回去的機會,卻因工作錯過了。

  1993年中緬就恢復互設總領館達成協議,緬甸駐昆明總領館和中國駐曼德勒總領館分別于同年9月和1994年8月重新開館。也就在此時,父親辦理了回緬甸探親的手續。

  那次探親回來,父親格外開心。舊地重游,故人依舊,雖然當年的住處早已易主,但留在緬甸的親戚一切安好。父親特意去尋當年救過我們的緬甸鄰居,可惜他們全家移民去了美國,失去了音訊,不過好在其他親友們都還健在,就這樣,父親在緬甸走親訪友呆了1個月。

  退休后,父親生活過得很安逸,身子硬朗時會去茶園走走,沒事便在家練練字寫寫對聯。

  2004年,父親安詳去世,享年78歲。

  

  時光如流水,一晃52年過去了,我早已擺脫青澀和懵懂,進入花甲之年。

  有一年我到廈門看爺爺奶奶,在鼓浪嶼散步時,看著岸邊此起彼伏的浪花,不禁想起年少時推窗看海的光景。

  窗的背后,是一個豁然開朗的世界:天空萬里無云,海面波光粼粼,伴著清風,不時有海鷗在我眼前飛過,若是待到夕陽西下,還能看到海面浮光躍金。慢慢地,海面行駛的小船變成了小金船,就連遠處的椰林和佛塔,也籠罩在這層金色光暈中。我看得如癡如醉,直到耳邊響起了母親上樓喊我回家的腳步聲……

【責任編輯:李明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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